摘要
数字金融作为数字经济时代金融发展的新兴业态，正在深刻改变金融业的运行逻辑和发展方向。中国是较早提出并推动数字金融发展的国家，是数字金融领域重要开拓者，在多年发展中取得重要成就，包括金融科技融资保持在较高水平、数字金融专利申请数量位居全球前列、数字货币研发和使用全球领先、金融机构数字化转型持续加快、数字支付已全方位融入社会生活等。展望未来，在数字经济稳步发展、监管政策持续推出、金融机构加速转型及基础设施持续完善等因素带动下，数字金融发展前景仍然十分广阔。但市场竞争日益激烈、数据隐私保护及金融风险防范等也是数字金融发展中需要面对的挑战。关键词：数字金融；人工智能；数据隐私中图分类号：F832 文献标识码：A
近年来，数字经济发展迅猛，已成为重塑全球经济结构、推动要素资源重组及争夺经济发展话语权的重要力量。发展数字金融是信息科技时代背景下的必然要求，也是金融业适应数字经济发展洪流、提升服务实体经济质效的关键。2023年中央金融工作会议提出做好金融“五篇大文章”，发展数字金融已上升为国家战略。2024年“五篇大文章”相继写入《政府工作报告》和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在数字经济时代，数字金融将成为金融业发展破局、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突破口。
一、数字金融的定义及发展背景
（一）什么是“数字金融”目前国内外对数字金融的定义并不统一。从全球范围内看，欧盟委员会认为，数字金融包括各种新产品、应用程序、服务流程及模式，是用于描述新技术对金融服务行业影响的术语。世界银行认为，数字金融是指依赖数字技术的金融服务，目的是方便消费者使用。美国国际开发署认为，数字金融是一种实现普惠金融的新方法，能够使金融交易更透明、更安全、成本更低，并为贫困或者获取金融服务能力不足的人群提供相关服务。从国内看，数字金融概念在官方文件中已多次出现。例如，2022年，原银保监会发布《关于银行业保险业数字化转型的指导意见》提出：“以数字化转型推动银行业保险业高质量发展，构建适应现代经济发展的数字金融新格局，不断提高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和水平，有效防范化解金融风险。”根据《意见》描述，数字金融是金融机构通过数字化转型创新金融业务及产品，更好服务实体经济的活动。2024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持续优化金融支持体系 倾力做好“五篇大文章”》，将数字金融发展方向总结为三个方面，包括推动金融科技发展、加强数字金融创新业务监管和加强金融对数字经济支持力度。学术界对数字金融也有诸多描述。黄益平等（2018）指出，数字金融是指科技对金融业务嫁接以更好实现融资、投资、支付以及其他新金融活动。范文仲（2023）指出，数字金融的发展方向包括数字资产化和金融智能化，二者分别指数据在金融领域的应用及金融数字化转型。欧阳日辉等（2024）认为，数字金融是科技与金融相结合的金融服务，是科技创新与金融创新融合形成数字经济时代的主流金融形态。综合国内外观点，数字金融可以概括为以数据要素为依托，将新兴科技（金融科技）应用于金融领域，创造出以服务实体经济为目标的各类创新性金融活动的总称。数字金融兼具金融和数字化特性，是技术、数据、市场、机构等深度融合的产物，既包括科技公司为金融业提供技术支持对金融服务进行改进，也包括金融机构利用科技推动自身数字化转型提供更多具备科技特征的产品和服务。互联网金融、大数据金融、数字货币等可以理解为数字金融的具体实践，金融机构数字化转型衍生的数字银行、数字保险等业态也可归属于数字金融范畴。
（二）数字金融是数字经济时代的金融新模式
数字经济发展迅猛，已成为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近年来，全球数字经济呈现出蓬勃发展态势。主要经济体围绕数字经济领域加速布局，对数字经济市场和数字经济影响力和话语权的争夺日益激烈。《全球数字经济白皮书（2024）》指出，2023年，美、中、德、日、韩5国数字经济总量合计超过33万亿美元，占GDP比重为60%，其中产业数字化占数字经济比重高达86.8%。中美两国成为数字经济领域的领跑者，截至2024年第一季度末，全球AI独角兽企业近3万家，中（15%）美（34%）两国拥有企业合计占比近50%，全球人工智能大模型1328个，中（36%）美（44%）两国合计占比高达80%。“2024全球独角兽榜”显示，全球排名前20的独角兽企业基本被中美两国包揽，前10强中金融科技行业占据3家，其中最具价值的金融科技独角兽来自中国（见表1）。
近年来，中国数字经济取得突破性进展。《数字中国发展报告（2023）》显示，2023年中国数字经济规模超过55万亿元，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达10%左右。互联网、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技术加速向各行各业渗透，在提升生产效率的同时，也创造了大数据服务、电子商务等多种新经济业态和商业模式，有效提升了经济活力。经济数字化转型持续加速，驱动数字金融发展。在数字经济浪潮席卷全球背景下，数字技术正在向金融业进行全方位辐射。数字金融正在成为推动金融业变革的重要力量。作为实体经济的血脉，金融业借助数字经济发展的便利条件，推动区块链、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新兴科技赋能业务发展，创造出更多具有普惠性、科技型的产品和服务，有效缓解了金融排斥问题。互联网信用评估、网络借贷、第三方支付平台等新兴业态大量出现，推动金融服务触角有效延伸，大数据、人脸识别、指纹记录、机器学习等技术应用正在重塑金融业务运作模式，大大缩短了业务运作链条，降低了运营成本，提升了服务效率。通过对技术、资金、数据等要素的优化配置，更多适应经济发展需要的新金融模式得以构建。例如，人工智能和大数据应用提升了金融机构的信息搜集、评估及风险管控能力，有效缓解信息不对称问题，进一步拓宽长尾客户的边界；依托于区块链技术的数字货币在重构信用体系、降低交易成本及提升跨境交易效率等方面的作用愈发凸显，为推动全球货币体系重构带来更多想象空间。
二、中国数字金融发展现状及国际对比
近年来，中国围绕金融科技融资、数字货币、金融机构数字化转型、支付结算等领域布局速度持续加快。从全球对比看，中国数字金融发展处于全球第一梯队，已占据相对领先地位。一是金融科技融资保持高位。金融科技是数字金融发展的技术基础，数字金融是金融科技运用在金融业务中实现的最终形态。因此，与其他金融数字化服务类似，金融科技是数字金融的重要组成部分，被包含在数字金融范畴内。数字金融发展前期具有投入大、产出滞后等特点，需要具备持续的外部融资能力。近年来，全球金融科技融资活动明显上升，融资规模稳步扩大。从融资规模看，2023年全球金融科技融资金额为1063亿美元，美洲、亚太和欧洲保持全球前三，分别为553亿美元、245亿美元和196亿美元，合计融资占比达93.5%（见图1）。从细分领域看，银行与借贷、支付和区块链融资规模位居前列，分别为335.3亿美元、211.3亿美元和195亿美元（见图2），三大行业单笔融资超过1亿美元占比均在85%以上，支付巨头Stripe单笔融资达到65亿美元，是2023年最大单笔融资。
从国际对比看，中国金融科技融资规模保持在较高水平，但与美国相比仍有较大差距。美国是金融科技融资规模最大的国家，2023年融资规模达501亿美元，其中保险与保险科技、银行与借贷、证券与资管、支付等领域融资规模较大，均超过90亿美元。中国金融科技融资规模为30.25亿美元，与美国相比仍有较大差距。中国在银行与借贷领域表现突出，融资规模为14.53亿美元（见图3）。
二是数字金融专利申请数量位居全球前列。数字金融专利是衡量各国金融创新的重要参考，是提升企业竞争力的关键要素。在银行科技领域，中国表现出极强竞争力。国际金融论坛（IFF）数据显示，2017—2022年中国银行业科技专利授权量共计1702项，居全球第一，美国、日本紧随其后，分别为1260项和668项，韩国也表现出较强竞争力，为540项。保险科技领域，中美两国表现大体相当，2012—2022年专利授权量分别为1080项和968项。中国保险科技专利授权主要以阿里巴巴、中国平安、泰康人寿等科技公司和保险企业主导。在资管科技领域，美中两国专利授权量占据前两位，分别为510项和428项。美国在资管科技领域优势突出，Wealthfront、Betterment等代表性公司通过技术创新不断提供更加丰富的资管科技产品，正在引领全球AI理财发展风向。在大模型领域，中国大模型申请量达1909件，占全球比重超75%，具有绝对优势。在全球金融机构大模型领域专利创新排行榜中，前10强中国企业占8席，前20强中国企业占12席（见表2）。
三是数字货币研发及使用全球领先。数字货币在交易安全、降低成本以及交易效率等方面具有明显优势，能够满足实时跨境支付、资金流信息跟进及金融风险控制等多方需求，是各国数字金融发展重点领域。国际清算银行报告显示，约有90%的央行在推进数字货币研发工作。G20中有19个国家在推动数字货币研发工作，9个国家已进入试点阶段。特别是非美国家积极性较高，试图以数字货币为突破口改变美元作为全球储备货币和支付体系的核心地位，推动全球货币体系向更加多元化发展。欧盟通过开发数字欧元建立新的货币结算平台，目的是为全球央行数字货币提供统一结算系统，减少对SWIFT系统的依赖。不少国家商业银行对数字欧元支付体系表现出浓厚兴趣，积极参与数字欧元的结算系统测试。此外，加强国际合作正逐步成为数字货币研发的重要形式。例如，BIS在英国伦敦、瑞士、新加坡、中国香港等地设立创新中心，推动了多元货币桥、Helvetia、Stella等多个项目研发工作，聚焦解决批发型数字货币的跨境支付结算等问题（见表3）。
中国是全球范围内较早探索数字货币研发和使用的国家，数字人民币（e-CNY）也是全球首个由中央银行发行的数字货币。近年来，数字人民币在多个城市进行了试点运行，已逐步成为居民进行交易的重要支付手段之一。中国人民银行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5月，数字人民币累计交易金额达6.6万亿元，比2023年同期增长了7.3倍，试点范围已拓展至17个省（市）的26个地区，被广泛应用于公共服务、批发零售及教育医疗等领域，以数字人民币智能合约为基础的各类金融产品，如信贷、预付资金管理、供应链金融等创新速度也持续加快。四是金融机构数字化转型进程持续加快。近年来，全球金融机构积极采取措施推动自身数字化转型进程。大数据、物联网、云计算、人工智能等科技手段向支付清算、财富管理、保险、征信、零售银行等各个板块渗透。通过完善基础设施建设、提升网络安全及风险管理能力、推动新产品及服务开放，全力提升客户体验。数字化转型已成为全球金融机构开辟新发展领域、拓展引流渠道的通用手段。从发达国家金融机构看，信息科技投入规模持续增大。例如，花旗集团通过加大信息技术投入，强化数据和基础设施现代化水平，不断提升技术平台的可靠性和安全性，增强核心业务产品及服务能力建设，持续提升客户体验。2023年花旗集团信息技术投入金额为91.06亿美元，占营收比例为16.61%，近几年来呈稳步上升态势。瑞银集团通过技术改进为客户提供个性化、无缝衔接的服务体验。使用人工智能等技术增强数据平台分析能力，提供针对性、定制化的产品及服务，有效评估客户对产品和服务满意度，对客户需求进行及时反馈。2023年瑞银集团信息科技投入18.51亿美元，占营收比例为4.53%。摩根大通是金融机构数字化转型的典型，甚至自称“金融科技公司”。摩根大通提出“移动第一，数字渗透”的战略口号，持续加大对人工智能、云计算、区块链等领域的布局。在人工智能领域摩根大通是全球银行业的领军者，通过对人工智能的投入提升运营效率，降低经营成本，已拥有超过300个人工智能模型并广泛应用于客户营销及体验、风险管理和防欺诈等领域。2023年摩根大通科技投入153亿美元，在全球主要金融机构中排名第一，占营收比重为18%，科技员工占员工总数近20%。国内金融机构紧跟全球趋势，纷纷将数字化转型作为重要发展战略。商业银行稳步加大科技投入赋能业务发展。财报显示，2023年国有六大行金融科技投入共计1228.22亿元，同比增长5.4%，科技型员工数量达9.5万人，同比增长6%（见表4）。部分商业银行成立了金融科技公司推动数字化转型。通过开设智慧网点、开发手机App、推动信贷业务线上化、加快推动数字供应链金融业务等方式不断拓展业务范围、降低服务成本、创新服务模式、改善客户体验。据中国银行业协会数据，2022年离柜交易总额达2375.89万亿元，行业平均电子渠道分流率达96.99%。2016年以来，六大行营业网点数量持续下降，由2016年的10.9万个降至2024年的10.47万个，业务线上化特征愈发突出（见表5）。其他金融机构，如证券公司积极构建线上数字化服务平台拓展用户规模。中国证券App用户人数由2015年的4000万人增长至2024年的2.4亿人，2025年有望突破2.6亿人。整体来看，中国金融机构数字化转型速度持续加快，但投入规模、展业范围等方面与发达国家金融机构相比还存在一定差距。
五是数字支付已全方位融入社会生活。得益于中国庞大的互联网用户群体及移动支付系统，近年来网络支付蓬勃发展，在全球范围内呈代差级领先。《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数据显示，2024年中国的网民数量为11.08亿人，其中网络支付用户规模为10.29亿人，占网民总数比重为92.8%（见图4）。2024年，我国个人手机银行用户使用比例达88%，93%的企业开通了企业网银，75.9%的企业开通了企业手机银行，44.4%的企业开通了企业微信金融服务。我国人均拥有银行账户数量及电子支付等领域发展位居世界前列。截至2024年年末，全国人均拥有10.84个银行账户，人均持有银行卡7.04张，每万人拥有ATM机5.7台，处于世界领先水平。两大移动支付平台—微信和支付宝用户数均已超过10亿，是著名支付服务提供商PayPal全球用户数的3倍以上，移动支付普及率达到86%，居全球第一。
三、我国数字金融的发展前景及面临的挑战
我国数字金融发展取得重要成就，在更好服务经济发展的同时，推动行业生态加速变革。展望未来，我国在数字经济发展稳中向好、政策保障持续巩固、金融机构数字化转型持续提速以及基础设施日渐完善支持下，数字金融发展前景将持续向好。一是数字经济持续发展为数字金融提供坚实基础。数字金融是建设金融强国的重要组成部分。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金融强国应当基于强大的经济基础，具有领先世界的经济实力、科技实力和综合国力。经济是金融的基础，数字金融的发展需要以服务数字经济稳步发展及产业数字化等为依托。国家工业信息安全发展研究中心预测，未来中国数字经济仍将保持强劲增长趋势。预计到“十五五”末，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将超过15%，比2023年年末提升5个百分点，三次产业数字经济渗透率将提升至20%、40%和60%，均比2023年提升10个百分点。华南数字产业集团预测，“十五五”期间数字经济规模将继续保持较快增长，2026年数字经济规模增速有望达到9.38%左右。人工智能、云计算和物联网将成为数字经济的主要增长点，人工智能在图像、声音及语言等方面的应用布局将加速，物联网技术将推动智能工厂、车联网、智能穿戴设备等领域进一步取得突破，云计算领域的市场规模有望突破万亿元大关。数字经济的稳步发展为数字金融提供了重要的经济基础。二是监管政策持续为数字金融发展提供制度保障。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数字金融发展，“十四五”规划、《“十四五”数字经济发展规划》《数字中国建设整体布局规划》、中央金融工作会议等政策文件和重要会议中多次提及，要积极推动金融业数字化转型、平衡金融监管与创新等。中国人民银行等多个部门也相继出台办法支持数字金融发展。例如，中国人民银行已出台两部金融科技发展规划（《金融科技发展规划（2019—2021年）》和《金融科技发展规划（2022—2025年）》），引导金融机构充分发挥数字技术和数据要素的双轮驱动作用，赋能金融服务提质增效。展望未来，与数字金融有关的支持性政策会继续推出，在风险可控环境下引导金融机构稳步推动与技术融合发展。三是金融业自身转型需要加大对数字金融领域投入。数字化转型是金融行业把握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新机遇的必然选择。大数据、云计算、区块链以及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的运用范围将进一步扩展，数字化转型未来将持续成为全球金融领域最重要的发展趋势。一方面，金融机构科技投入将保持在较高水平。金融机构将继续拥抱数字化转型浪潮，抓住机遇加快推动自身发展变革。在产品和服务、交易结算、风险管理等方面积极推动自身的数字化转型进程。波士顿咨询发布《2023年全球金融科技：重塑金融未来》，预测未来全球金融科技投入仍将保持较快增长，亚太、北美地区的资金投入将领跑全球。到2030年，北美、拉丁美洲、欧洲、非洲和亚太地区的金融科技投入分别将达5200亿美元、1250亿美元、1900亿美元、650亿美元和6990亿美元，分别增长4倍、12.5倍、5.5倍、13倍和8.5倍（见图5）。
艾瑞咨询预测，未来中国金融机构，包括银行、保险、证券行业金融科技投入规模将持续增长，到2028年将分别达到4521.2亿元、1020.1亿元和973.9亿元，合计6515亿元，年均有望保持10%以上的高增长（见表6）。
另一方面，数字金融具有广阔的市场空间和业务机遇。近年来，从ChatGPT到Sora，科技正在加速改变人类生活习惯及行业发展生态。随着Sora等新兴技术的商业化进程推进，对AI算力、服务器等基础设施的需求将激增，这为数字产业发展带来巨大机遇。安永发布的《产业数字金融研究报告》测算，在数字经济和产业数字化的带动下，涵盖绿色金融、农村金融、物联网金融、供应链金融等在内的产业金融规模到2025年有望达到449万亿元，这将为银行信贷投放带来新发展空间。在数据资产重要性持续凸显背景下，数据质押、数据权益、数据ABS等新型数字金融产品将成为助推资本市场发展的重要力量。麦肯锡《全速数字化：构建财富管理新护城河》认为，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在财富管理领域将发挥更大作用。例如，为客户进行准确画像、提供智能投顾服务和精准营销、实现智能化研究和资产组合管理、优化中后台服务改善客户体验等。四是基础设施持续完善为数字金融发展提供有效支撑。数据、算力等是数字金融实现稳健发展的关键环节，中国在数字金融基础设施建设等方面已取得较大成就。例如，中国目前已构建完成全球领先的通信基础设施。截至2024年年末，中国互联网普及率达78.6%，累计建成5G基站超400万个，5G网络已覆盖所有地级市城区，未来通信基础设施建设将继续提速。数据新基建取得突破性进展。截至2024年6月末，中国在用数据中心机架超过830万架，存量算力总规模达到246EFLOPS（算力单位），近5年年均增速近30%。工业和信息化部等发布的《算力基础设施高质量发展行动计划》预测，到2025年中国算力规模将超过300EFLOPS，智能算力占比达到35%，并加速向工业、金融等领域渗透。《金融科技发展规划（2022—2025年）》明确提出，要打造新型数字基础设施，包括建设绿色高可用数据中心、架设安全泛在的金融网络与布局先进高效的算力体系等。数字金融发展也面临一些挑战。一是市场竞争日益激烈。数字金融的发展将吸引更多机构和企业进入，消费者对市场高度竞争条件下金融服务的标准将持续提升，这对金融机构的产品和服务创新能力提出更高要求。与此同时，不少消费者对高度技术化的金融业态存在疑虑，接受度有限，如何创设更加适配、便捷、安全的服务生态，提升客户接受度是确保数字金融长远发展的关键。二是数据隐私与保护重要性持续凸显。数字金融涉及大量隐私数据的收集和处理工作。近年来，随着数字金融发展，与数据收集及使用相关的数据垄断、金融欺诈等事件增多，给居民隐私权和资产安全带来影响，这需要确保数据收集和使用合规，维护消费者隐私权不受侵犯。三是给金融监管带来更大挑战。依托于数据、算法等技术手段的数字金融运行与传统金融业务运作模式存在明显不同，跨市场、跨主体的业务链条将导致金融风险更加隐蔽，传播速度更快，且不易识别，这需要持续探索提升金融监管效能，更好地规范数字金融运行。
四、推动数字金融发展的对策建议
推动数字金融发展，不仅是金融自身发展需要，也是做深做实“五篇大文章”的必然要求，更是适应数字经济发展浪潮，助力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关键举措。未来，在推动数字金融发展的同时，要同步做好制度保障和风险防范工作，确保数字金融实现长期稳健发展。一是发挥好金融机构主渠道作用，有力推动数字金融发展。数字金融本质仍属金融范畴，需要金融机构持续担当主力军角色。金融机构应根据客户需求变化、市场发展生态持续推动数字化转型战略，加大对金融科技领域投入，推动大数据、区块链、人工智能等技术不断内嵌至业务运行平台、智能化服务系统及风险识别管控等所有环节，构建内部运营全链条数字化、智能化发展模式。数字金融不是单一孤立的金融生态，能够广泛应用于其他金融业务中。加快推动数字金融在科创、绿色、普惠等领域的应用，构建包括信用评估、融资产品设计、支付结算等在内的综合服务体系，更好适应数字经济时代下的行业生态发展。用好数据收集便利条件，深化内外部数据资产的整合、识别及应用，聚焦不同类型客户精确画像，打造全量客户分层生态圈，提供更具适配性、覆盖全生命周期的陪伴式、定制化服务，持续改善客户体验。二是创造数字化金融生态，完善数字金融发展场景。数字金融需要各类机构积极参与，构建更加完善多样的数字金融发展生态。持续探索数字金融在智能投顾、数字保险、财富管理、支付结算等领域的应用，打造产业数字金融发展新生态，提供更多以技术为支撑，能够更加适配企业融资、居民财富管理、跨境投融资需求的产品和服务。推动金融机构、科技公司、企业、高校及医院等的合作，将社区生活、办公生活和场景生活与数字金融服务相结合，打造一站式场景生态圈，以“金融+”服务满足不同群体金融服务需求。进一步拓宽数字人民币的试点范围，开发更多基于数字人民币的产品及服务，根据客户需求完善数字人民币钱包，纳入更多场景或生活服务功能，增强对消费者的吸引力。三是做好数据隐私保护工作，规范数据创新应用。隐私保护是数字经济时代的首要挑战，保护金融消费者的知情权、隐私权和话语权是数字金融创新中的基本原则。做好个人隐私保护和数据共享需求之间的平衡，防止数据滥用和泄露风险。坚持透明公开原则，明确客户数据使用的范围，坚持信息收集最小化，信息收集要征得客户同意。强化信息保护措施建设，对客户信息进行匿名和加密处理，确保数据安全不被窃取。定期对数据隐私保护及安全性进行测试评估，有效识别数据泄露风险，提前做好预防工作。通过立法明确数据搜集部门及各类机构责任，为数据隐私保护提供法律保障。四是强化数字金融审慎监管，有效防范金融风险。数字金融时代的金融风险表现更加隐匿、追踪难度更大，需要持续提升数字化监管能力，紧守风险底线。将数字监管工具嵌入征信、支付结算、消费者权益保护等全业务场景，时刻追踪业务创新动态，及时发现并处理潜在风险点。加强对算法等的监管工作，要求相关机构及时、定期披露使用算法的运行机理及潜在风险，通过使用仿真模拟等手段，提前测试算法运行中可能出现的风险点，做好预防性管控。将数字金融领域创新纳入金融监管整体框架内，要求金融机构、科技公司等针对数字金融创新产品及服务及时报备、提前测试、定期检查，确保运行安全，有效维护金融消费者利益。
